【Three Seasons】 【 一年三季 】
你就是簡安了。
是的。
跟我來。
你的東西。
推荐人說你樣樣都好，
可別讓我們失望啊。
不會的，先生，放心吧。
這里的規矩很嚴，
守規矩是頭等重要的。
島老師做事不講情面的。
鈴一大早就響，
下湖摘荷花，捆好，挑去城里賣。
島老師可自豪他的花了，
顧客也為他的花自豪。
- 就是說，你也一定要為他的花自豪。
- 懂了。
看走神了吧，
別讓那廟分了你的心，
手腳要勤快，這最重要。
你很快就會忘記它的。
好像是座廢廟。
那是老師的家。多少年了，他沒出來過。
我們這里的人，誰也沒見到過他。
大嬸們都說，他的魂早就不附在身上了。
[ 啊----，湖里還有什么東西喲，美得像荷花？ ]
[ 綠色的荷葉，洁白的花？ ]
[ 綠色的葉，洁白的花，鵝黃的芯。 ]
[ 鵝黃的芯。 ]
[ 綠色的荷葉，洁白的花。 ]
[ 污泥离得近，依舊香气溢。]
[ 女人的命好比一滴雨，]
[ 有的落進臭水溝， ]
[ 有的落進甜水池。 ]
來買喲！來買喲！ 口香糖 --- 香煙？
阿海，
等了你一個早晨了，按摩油帶來了嗎？
帶來了。
手臂怎樣了，還不好使？
手臂不疼了，背就接著疼。
我也要，給我來一點。
阿海，你來給說句公道話，
怎么了？
看見那家賓館沒有？
怎么講？
我和阿明在這里打賭。
我說那里面的浴巾肯定都噴過香水。
怎么個香法？
香味你都沒聞到過？
只要拉的是那里面出來的客人，就有一股清香味。
讓我說呀，那是錢的味道。
哪個地方有錢，哪個地方就有這股子味道。
哎，這不是在糟塌錢嘛。
我們累死累活，
掙一個月，怕也付不起 ----
最便宜的房間。
我說啊，四星級，五星級，
都抵不過我的千星豪華級。
你的千星豪華級？那是什么？
我的床呀。一眼望上去，沒有屋頂，只有千星當空。
你夠好了，還有床睡。
阿海，那本老書你還在念嗎？
你真能堅持啊。
車還沒修好？
今天一天你都得吃它的苦嘍。
給我回來！
三輪！走，我們快走。
好險啊。
出什么事了？
看好你的路，
少提問題。
送我到馬奎斯旅館吧。
鬼儿子，我口紅都給擦花了。
腦子要清楚一些，我會上你們的家？
急了？嗨，你越急，我越樂。
謝謝你騎得這么賣力。
- 要我等你嗎？
- 不用了，很久的。
我能等。
要個把小時的。我另外叫車了。
剛出水的荷花唷！
白玉荷花喲！
剛出水的荷花唷！
等一等。
太好了。荷花來了。
你是新來的。
以前沒見過你呀。
是的，先生，我這個星期才開始的。
你們的老師賣的花實在太美了。
我要一束。
真香，真香啊。
多美啊， ---- 多少錢？
5000 元。
謝謝。
又是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在這里等你坐車呀。
我叫你別等的。
我不怕等。
那你還能掙到錢？
我只是想---- 你一出來就有車坐。
好吧，送我去二區。
明天我要去大賓館接活。
那里有錢的客人多。
他們知道如何禮待女人。
這里的小气鬼，真不要臉。
你有煙嗎？
沒有。
鬼天气，真熱，不抽也好。
開冷气的房間，我也是能去的，就是我不想。
那是要陪通宵的，我才不干呢。
什么時候能躺在一張大床上，好好睡個好覺，那該多美啊。
空調開它一個晚上，想什么時候醒就什么時候醒。
那里的人就有這么一個气派。
現在能喝口酒也好的呀。
喂，酒你也不沾的吧。
是的。
那你活著干什么？
又不抽煙，又不喝酒。
對了，喜歡接送漂亮的姑娘。
除此之外，還喜歡什么呢？
鬼電厂，又是停電！
這個星期都已三回了。
一停電，晚上又要媽的熱死人。
有問題嗎？
你們上哪里去？
送她回家。
沒錯，她是住這儿。
讓他們過去。
我們的街道一停電就 出事。
有几條街更是凶得可以。
前面那個燈柱，就停那儿。
[ 黃色花心，白色花，片片葉儿綠。 ]
[ 污泥雖然离得近，清香依舊不染塵。 ]
[ 女人的命，]
[ 好比一滴雨。]
[ 有的滴進臭水溝， ]
[ 有的滴進香水池。 ]
[ 水田里稻稈有几多？ ]
[ 世上無人數得清？]
[ 河水流過几多彎？ ] [ 一朵云彩几多層？]
[ 樹林里的落葉，誰能掃得清？]
[ 誰人能叫風儿別吹樹？]
[ 春蚕桑葉要吃多少張？]
[ 才能織出綢衣穿在身。 ]
[多少雨 --- ]
當心她們給你穿小鞋。
多少年來，都是大嬸們唱老歌的。
她們在這里久了，把湖看成是她們的了。
我不知道啊。
怎么可以呢？
我們還是干活吧。
活干不好，許先生會覺得對不起島老師的。
所以他罰起人來手特別辣。
活了這么多年了，可這熱，我還是挺不住。
熱這東西，你不想，它就熱不起來。
給我扔一包花生上來。
我等著那么一天，我們那個角落 ---
也造起了賓館。
人太多了， 大家只能就湊合著過了。
到了他們那把年紀，我希望自己已經不是蹬三輪的了。
喂，那人是怎么回事？
看見對面那個美國人沒有？
我一直在注意著他。他坐在那里已經好几天了。
一個人，抽煙，就是抽煙。
哪是好几天？
已經好几個星期了。賓館里有人告訴我。
他就坐在那里，從早到晚地抽煙。
眼睛就望著對面馬路的 ---
那家餐館。
那條街上，住過許多美國人。
我敢打賭，你不知道，
那家餐館曾經是軍人酒吧。
上星期，我拉他滿城跑，走了許多地方，
他說要找手上照片上的那個年輕女人。 依我看呢，傻瓜一個。
回到我們的候客角去吧，伙計們都在那儿了。
簡安。
穿衣服。
島老師要見你。
謝謝你來到這里。
別讓我嚇著你。
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今天下午你唱的歌 ---
告訴我，你是在哪里學的。
是我母親教的。
是我小時候，她唱給我听的。
我想叫你把那歌再唱一遍。
我不明白。
我這里沒啥要讓你明白的。
請把下午唱的那首歌，
再唱一遍。
[ 水田里稻稈有几多？ ]
[ 世上無人數得清。]
[ 河水流過几多彎？ ]
[ 一朵云彩几多層？]
[ 樹林里的落葉，誰能掃得清？]
[ 誰人能叫風儿別吹樹？]
要嗎？ 要嗎？
多少錢？
過來。
停下。
嗨，烏迪！
喂，付錢！
付車錢。
多少錢？
奶奶的，這是真的？
你哪里弄到的？
我給你5万盾，買這個打火机，行嗎，孩子？
要十万？
你跟我開玩笑吧。
我給你6万。
這樣吧，我們先不說這個。
我全部買下來，你要多少錢？
喂， 烏迪。
讓他呆著。
我說，
你坐到這邊來，
我有的是錢。
你上街做買賣多久了？
我也有孩子，
她就在這里 --- 什么地方。
我從來沒見過她，
她母親給我寫過信，現在已經死了。
我想，再不把她找回來，就太遲了。
她看上去像不像我？
我知道找到她要化點時間。
能找到就好了，我良心也就安了。
喝吧，這里的人，媽的，都糊了，
管不到你的。
這事就是你我兩人知道。
來吧，烏迪。
沒事的，孩子。
看見我的貨箱沒有？
先生，看見我的貨箱沒有？
但愿 ---
這些個人的見解 ---
能夠得到欣賞。
對不起，我馬上就走。
我寫的東西你看了多少了？
不用多看 ---
寫得還可以嗎？
不用多看 ---
我已經知道你有多么的痛苦了。
你知道什么叫痛苦嗎？
我的命也苦。
我無依無靠。
你知道這是什么滋味嗎：
你在街上走，孩子對你指指點點。
或者，看見你來了，
他們就把門窗關起來？
這就是你為什么一直躲在陰影里面的原因？
我沒躲。
他們說，你住在這廟里，已經几年沒出去過了。
全是瞎說。
每天早晨，
我的耳朵就會跑出窗外，去听鳥儿唱歌。
我的鼻子就會穿過這些牆，
去聞我的荷花的芳香。
每天日出，日入，
我的眼睛就會在天空中飄蕩。
我的心 ---
我的心又清靜又平靜，
沒有了任何的束縛。
你已經闖得夠深的了，
以后別再來了。
[ 我，奮力振翅，想高飛，]
[ 燕子啊，讓我成為你們的伙伴， ]
[ 東邊摘云，西邊撕霞，]
[ 趁著微風，掠過平地和草原。 ]
[ 為把大海見，飛帆我插上，]
[ 我和旗魚做兄弟，夜游大洋。 ]
[ 偷望月亮，她把月光涂摸在波弧上]
[ 波濤洶涌，喚起我的巨大沖動]
[ 噢，升起來了，太陽，] [ 迎接金色的陽光]
[ 海浪，柔月，絲絲銀光]
[ 驅赶黑暗，讓我擁抱光亮。]
[ 我不再在乎身上的壽衣，牢房的天，沉悶的困境。]
[ 來到湖上，我愿是一枝荷花。]
[把芳香和詩意洒滿天地間]
[ 我在風里追尋我過去的風采，]
[ 我發現，今天，我生活依然精采。]
這是我寫的最后一首詩。
后來我就失去了手指。
你可以走了。
我有手指，可以幫你寫。
一個痛苦之人的思緒，你會難以承受的。
如果不能承受，我就不會來這里了。
你走吧。
再不走，她們要擔心了。
等等。
要不，
我們明天就開始。
那就明天開始吧。
有個美國人拎著個木箱子，你給他擦過鞋嗎？
下雨天，我給誰擦鞋呀。
你不能這么老跟著我呀。
你說過，你要在這里展開工作的呀。
是又怎么樣。
又沒說，你也必須在這儿啊。
你在門口等了整整一宵？
我就是想，可能你會要叫車。
而這個時候，保證安全的車不多。
噢，那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他們當中的一個呢？
在這里停一下。
這一份給你。
謝謝，但我不能要。
拿著。
我這人平時沒那么大方。
你在干什么？
太熱，家里睡不住。
你是個神經病。
我什么時候都愿意和你換地方。
[月光如此蒼白。]
[ 怕蓋不滿這黑沉沉的湖水吧。]
[ 我還是找到了樂趣。]
[ 雖身陷痛苦 ]
[ 我在枯萎的云朵里看見了一道彩虹。]
[ 思緒跳到紙上，]
[ 猶如手指撥在弦上，]
[ 急急地撥，]
[ 撥出一道亮光]
[ 旋律回蕩在我苦悶的心中。]
都寫下了嗎？
是的，都寫下了。
很好。
今天寫這些就夠了。
我能寫下去。
我有點撐不住了。
我現在什么話也想不出來。
你准備离開這里嗎？
有時，我是有這個夢想。
离開這所廟，回到自己的家里去。
我夢見手指又長回了我的手。
臉上的瘤消失了。
我夢見，我帶著我，
帶著十二籃最好的荷花，
來到我年輕時候去過的水上市場。
我走近那位農婦，
我把所有的荷花放入湖中，
看著它們在船市中飄浮，像一條白色的流水。
那時，我就是真正回到了家。
自由，純淨。
然而，我在黑夜里醒來。
才知道這是一個夢。
又是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夢。
可机會還是有的呀。
沒有了，太遲了。
遲得已經無法想像了。
找不到你就別回來。
大家都好嗎？
你們听說了嗎？ 三輪車比賽開始了。
看，這里是海報。贏的， 獎金 200 美元。
今年誰能是我的對手？
- 你知道那邊的靠義嗎？ - 就是要同他比賽？
不只是他一個人參加，但是他打賭一定要贏你。
那么你，去嗎？
我不想去。
你會認為我瘋了，
但我就是喜歡天大熱，
你說什么？
我說我喜歡大熱天。
大多數人都受不了的。
記得上學那時候，穿著一件襖代，
學校邊上，有几排鳳尾樹，
在大熱天的月份里開著紅色的花，
女孩子們就把花插在頭上。
等好長時間，花才從頭上滑下來。
如果我們運气好，就會有男孩子給我們花。
我們就把花弄干了當書簽。
這樣我們就不會忘記那男孩了。
那你一定收到許多花了。
小姐 ----，你收多少錢？
收什么錢？
嗯---。
就是和你過一晚。
50 美元。
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和人過夜的。
問這干什么？你幫我找來客人了？
沒有，我就是有點好奇罷了。
嘿，別以為我會做一輩子這行當。
我有打算的，你知道。
掙錢，還有其他方法的呀。
是嗎，說來听听？
像我媽，
為一家操勞，累斷了腰。最后死了。
她得到什么了？
我才不走她這條路呢。
那些賓館你都進去過沒有？
沒有。
那里面的世界不一樣。
他們不像我們，
他們走他們的路，他們說他們的話，
太陽是為他們升起來的，不是為我們。
我們活在他們的陰影里。
賓館造的越多，這個陰影就越大。
以后你要多多留心---
看看那些從前門進出的客人。
有几個是像你這副樣子的？
總有一天，我會擠入那個世界的。
如果我一定要嫁人，
也要嫁給那里面的人。
不過，我還不清楚這是不是一個辦法。
喲，你有什么好主意，嫁一個蹬三輪的？
來買花唷。
5000 盾，小姐。
謝了。
我想買蓮花。
這花是賣的，對不？
是呀。我知道了，你是想 ---
要塑料花？
那种花我才不要呢。
那种花要的人多，我一整天了，一朵也賣掉。
我至少得賣掉一枝啊。
人們都是揀方便嘛。
那些花，又大又白，同你的一樣。
但它們不會枯死。
他們還給花噴香精，聞起來跟真花一樣。
現在這年代，
樣樣東西都 成了這副樣子。
我買兩支。
多少錢？
謝謝。
是你嗎，烏迪？
有人在追我。
快，上車。
又闖禍了？
你的木箱呢？
被人偷了。
你拉過一個美國人沒有，他拎著了我的木箱。
我沒看見過有誰拎過你那种木箱。
下這么大的雨，怎么找啊。
別自找麻煩了，烏迪。
如果我看見他，我會來找你的，走吧。
當心摩托車。
別再到我的餐館來搗亂啦。
對不起了，
戴老師決定從今天開始不再与你一起工作了。
許先生，出什么事了？
島老師心里已經沒有詩句 ---
讓你抄寫了。
那怎么可能？
我們才開始，他不可能就沒有詩了。
簡安，我怎么可能去問他這么個問題呢？
我可以同他談談嗎？
不行不行。
如果你能讓我同他談一會 ---
不行，他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別說了，我建議你回寢室去吧。
你沒事吧？
你好嗎？
別跟，我自己走。
哎---， 是你啊。
你在這里干什么？
跟我找經理去。
你這么盯著我，像看鬼似的。
我的木箱呢？你拿走了我的木箱。
吵什么！不要去打攪我的客人。
沒事。告訴我，這孩子要說什么？
他說，你拿了他的木箱。
什么木箱？
月初什么時候。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到底什么事。
他說，你同他見過面，那時，他背著一個木箱。
我出去了一會，回來后，你已經走了。木箱的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清楚了吧，他說沒拿任何東西---
我很遺憾，你掉了箱子，今天是我最后一晚，
我要去喝酒，把這個地方給忘掉。
你給我走，不許再回來。
喂，看你爭第一名了。
去年，阿彬說過這話。
就在我贏他之前說的。
兄弟姐妹們，
三輪賽車就要開始了！
騎手們，准備好了嗎？
站好線，預備，---- 開始！
我說，從今往后，我再也不用坐你的車了。
為什么？
為了你好，為了我好。
出什么事了？
我就是不要坐你的車，
行不行啊？
你看我今天賽車了沒有？
沒看。
我贏了。
恭喜。
我跟著你回家。
我有50 美元。
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等一等，我有東西送給你。
什么東西呀？
打開來看。
等等。
我想請你把妝卸掉，再穿它。
這又有什么關系？
卸妝吧，我是特地為你買的。
走几步，讓我看看。
好好睡一覺吧。
我來看著你睡。
我想買几枝花，可以嗎？
這是白荷花嗎？
我可以要一束嗎？
多少錢？
5000 盾。
謝謝你。
坐，坐，不用站起來的。
你來的太好了。
我給你叫點什么？酒啊，什么的。
不用了。謝謝。
我終于見到了你，可花了大力气了。
我這一生犯了許多錯誤，
許多后果，我都得自己受著，
今天我有机會改正一件錯事，這是一件很特別的事，
今天見到你的面，我希望至少能把這件事做好。
噢，對了
這花是獻給你的。
過去，我在這里住過，
那時，這里不是餐館。
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都是往事了，不堪回首啊。
那時我是個年輕的士兵，
在這里遇上了你的母親，
你好。
你到這里來干什么？
我---，我在賓館等了，但沒見你的人影。
我沒跟你說過？
我不再需要你來載我了。
再說，我已經不在那里做了，你走吧。
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我不要你問問題。走吧，不要煩我。
我想和你再過一個晚上。
我再付錢給你。
你等著。
這是你的錢，拿去，我不要。
我不配。
我們也沒一起睡過，
所以，你不欠我的錢。
不，這錢你拿得。
你已經給了我太多的東西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你到底要對我做什么？
為什么是我？
你忘記了，我是---
我有過許多男人？
我的心和他們的不一樣。
阿海，睜開你的眼睛。
你難道看不出來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樣的人嗎？
我是娼妓。
你呢，你只是蹬三輪的苦力。
如此而已，
還能怎樣？
我沒那福分，別來刺激我，行嗎？
不要緊的，讓她進來吧。
為什么 ---
為什么你不告訴我？
你用不著知道。
你熬了這么久，為什么不再堅強下去？
你自己的話你自己也不信？
我早該死了，拖得夠長了。
是時候了，
來得好啊，
你是我最后的客人。
知道為什么 ---
那個晚上，你第一次來這里，
我就叫你唱歌嗎？
那天下午你在湖里唱的歌，
我以前听見過。
那首歌，
是我童年在水上市場上听到的。
我已經忘了 ---
我小時候的事了。
小時候，這唯一的時刻，
讓我既純洁，又完整，
總算，我又听見 ---
你的歌。
我想要你唱 ---
最后一遍。
[ 世上是否有人知，]
[ 水田里稻杆有几多？]
[ 河水流過几多彎？]
[ 一朵白云有几層？ ]
[ 樹林子里的落葉能否掃干淨？ ]
[ 告訴風儿， ]
[ 別再狠狠把樹搖？]
[ 春蚕桑葉要吃几多張？]
[ 才能織出綢衣穿在身？]
[ 天上要下几多雨？]
[ 大海才能填滿淚水？]
[ 月亮要轉几多年，]
[ 才會蒼老進晚年？]
[ 夜深，月亮進屋，等在一旁，]
[ 能夠偷走我的心的他，]
[ 我將永遠唱著愉快的歌。]
喂，烏迪
一起來玩。
- 你來嗎？ - 來。
烏迪，怎么還不來？
他現在要見你。
你來太好了。
坐下吧。
謝謝你，先生。
他要你保存它們。
島老師長得很英俊的。
后來臉上生起了瘤，
把他給毀了。
他一直責備自己。
從此就開始了自我禁閉的生活。
這張照片是他 23 歲生日時拍的。
六個月后，他被送到這里來了。
這張照片直到今天才讓外人看見。
他的詩句不會只是念給聾子听的。
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我辦的，
別放在嘴里，盡管說出來。
對了，是有一件事。
從今往后，你不用再濃妝艷抹了。